每天遇到的是哪些人呢
民宿早餐很讚,超多蔬菜先蒸後烙的芋頭,牛小排和大蝦,自製美味豆漿。但牛排放在鐵盤上瞬間就冷了覺得蠻低級失誤。
現在是早上8:38,我在豐田的民宿,坐在一張wishbone chair上,大片落地窗舒服的光線,清水模的建築很美。早上六點出門散步,走出民宿都是田,田地開展出去,左邊是海岸山脈,右邊是中央山脈。第一次在同一個視野裡同時看見兩位。天慢慢的亮起來,我走到一個叫「豐田神社」的地方,卻看到一座道教的廟、戲台、磁磚洗手台、和老人活動中心。奇妙的是廟的入口的確有兩排石燈籠,有點神社的味道,讓我很疑惑。查資料才知道,昭和時代的鳥居已經被改建成很悲傷的廟的入口牌架,留下來的只有兩隻石頭小狗,和我看到的兩排石燈籠。
原來那兩隻不是小狗,是こまいぬ(狛犬),日本的形似獅和犬的想像動物。他們是寺廟的守護者。小狛犬知道自己守護的已經從日本的神變成台灣的神了嗎,不知道是什麼心情呢。
散步的時候想著民宿。老闆很仔細的介紹建築設計,因為很靠近中央山脈,建築師想做出穴居的感覺,所以房間做了圓弧拱形的天花板,也是用清水工法做的。並且沒有大燈,整間是昏暗的黃光。浴室則是縱長型,上方玻璃可以直接看見天空,建築師想做出人在峽谷,走進溪水裡的感覺。雖然住宿的一些細節不夠好,但建築想表達的事情表達很明確。好的建築不會只是滿足我們庸俗人的庸俗日常需求,他會帶給我們更多一點的想像、或提出一個問題給我們思考。像檳城的東方酒店就帶給我很多的想像。豐田的清水模建築則讓我思考:日落後就沒有太多照明的穴居生活怎麼樣呢?不方便嗎?夜晚變短還是變長了呢?心情平靜嗎?這是可行的嗎?我喜歡會向人提出問題的建築。稍微挑戰人的慣性的建築。
但是在田的中間,一個清水混凝土建築美麗而孤零零的站在一望無際的田中間。裡面烤著麵包,煮著咖啡,烤著在地的有機蔬菜,接待從台北來的開BMW和tesla的有錢住宿客。蓋了這麼讚的房子,每天遇到的是這些人啊。關於生活怎樣才會幸福,我們不得不問這個問題:每天遇到的是哪些人呢?
如果有一天我從台北移居到花蓮,最大的考驗可能不是少了未央咖啡、長春戲院、和北美館。而是不能輕易見到、甚至巧遇那些人:從台北這個超大城市中,我用35年人生慢慢篩選出的,思想上、創作上、生活上,能帶給我啟發和快樂的那些人。如果生活在花蓮,每天遇到的是哪些人呢?
民宿早餐很讚,超多蔬菜先蒸後烙的芋頭,牛小排和大蝦,自製美味豆漿。但牛排放在鐵盤上瞬間就冷了覺得蠻低級失誤。



清水模好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