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意義的痛苦
為了吃藥墊胃,幫自己做了一個藍莓優格,撒上蕎麥粒和奇亞籽
境含鼓勵我寫恙蟲病的經驗,但我不知道有什麼好寫的,就是純粹的受苦,無可形容的身體的苦,讓人想直接消失的苦。
第八日。全身每個地方輪流針刺,理性腦跟我說這只是周邊神經病變,沒什麼的。刺手、刺腰、刺頭、持續不間斷的刺,刺到某個穴道(?)腳還會自己跳起來。一個小時,兩個小時,三個小時的刺,哇,真的沒有要停嗎?要刺到什麼時候?永遠嗎?入夜了,躺在床上,覺得夜晚好長,我好像都沒睡。
有時候不是會這樣嗎,我們委屈的說「吼有,昨晚一整晚都睡不著」,但身邊的人跟你說「有睡啦,聽到你打呼了,」只好接受自己沒那麼可憐。早上終於退燒時,我滑開garmin手錶,「本日睡眠分數15分,持續時間29分鐘」。靠腰我只睡了半小時,在山上都沒這麼少。還真的那麼可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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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天,頭痛到我直接爆哭,一大清早哭著請境含帶我去醫院。急診有一個女醫生很仔細,問到我有疹子,就讓我把全身衣服脫了,連內褲都拉開來看。我本來只發現大腿有疹子,沒想到已經進展到全身了。醫生幫我通報登革熱。
後來他們交班,換賴昭智,我在急診診間外躺著昏睡不知道過了多久,終於可以看報告。登革熱陰性,白血球正常,肝功能100。賴昭智問到我有爬山,就直接說「你是恙蟲病」,開了doxycycline給我回家吃。有點傻眼哈哈。不過肝功能有高確實是蠻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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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較有力氣的那晚,我衣服只要濕透就起來換一件,濕透就再換一件。隔天早上恍惚走進浴室看見堆積如小山的五六件全濕的T恤。
另一天症狀很奇葩,腿的肌肉超級無力。我只要站著洗杯子一分鐘的時間,小腿就像跑完馬拉松一樣痠痛到必須坐下。
完全沒有胃口。為了吃藥墊胃,幫自己做了一個藍莓優格,撒上蕎麥粒和奇亞籽,多少補充一點營養。好久沒出門了。甚至連天空都很久沒看到了。陽台九層塔長得很好,小番茄也在努力。芥菜和萵苣很像幼稚園小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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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發現,可能算有一個吧,但也是個讓人不爽的新發現。我總共燒了十天,確診恙蟲病,人生經歷過最痛苦的病沒有之一。一開始頭和脖子好緊繃好痛喔,我很樂天,想說脖子緊繃我滾一下滾筒好了,伸展一下好了。躺回床上才開始像在地獄接受酷刑,全身越來越痛,意識逐漸模糊,到後來痛到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了,整個人陷在床裡,不知道為什麼可以有那麼多的痛在一個人身上。我只能躺在原地,一直流汗一直流汗一直流汗一直流汗,床和被子全濕透,像泡在湖裡。
在這麼多天的痛苦裡面,不管做什麼都沒辦法緩解我的痛,吃藥也不行,熱敷、泡澡、也都很有限。但是唯一一個真的稍微有幫助緩解痛苦的事情,竟然是冥想。有夠無言。我開headspace冥想,有一堂課專門講疼痛。講什麼疼痛本身不會消失,但你可以改變你和疼痛之間的關係三小ㄉ。然後就真的有用,冥想讓痛苦的程度減輕了。不爽但有點好笑的新發現。



我看到最後一段眼眶泛淚的笑了,喬好辛苦
希望妳後續有完全康復,沒有留下任何後遺症,只是太辛苦了!